回到老家,那个与我的回忆有着千丝万缕羁绊的小镇子!我不带任何伤感,我总是善于遗忘那些令我不快的东西!或许,给爷爷搬家只是一个契机,一个让心暂时回到原点的契机!
从那片小水田到山间,路程并不遥远,只是陌生的路程让我充满了不确定的恐慌,我总是不愿意记下走过的路,惟有那条通往爷爷的住所的崎岖小径,走了20年,已是难以剥离!现在,爷爷的新家有大片的庄稼,还有很多新的朋友,只是那些人都不是亲人!在一个并不完美的地方住了四十年,离开的时候,心中应该是只余满满的美好了吧!
那是一个水泥的房子,我在旁边中上了一棵小松树,从爷爷的旧房子边移植来的!我担心它活不了多久,那个新的房子周围的土地里都是满满的石块!
我在那座山上呆了整整五个小时,正午的阳光撒在爷爷的身上,爸爸说不要让阳光灼伤了爷爷,于是我举者那把伞给爷爷遮挡着阳光,我知道,实际上,爷爷是不能看见蓝天吧!
我熟悉爷爷,即使我们从未相间,但是我听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,它们来自于奶奶和妈妈!我想这就是血亲吧!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把爸爸和爷爷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甚至恍惚地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,所以,我愿意花时间去描摹爷爷的样子,而后发现我只是在回想爸爸的好!
我猜想爷爷是多么精彩的一个人,拥有多么精彩的人生!我最近常常念叨一本书的名字——《致我们终将腐朽的青春》
爷爷在青春还未腐朽之时就已腐朽了容颜,腐朽了生命!说实话,我有时是恨他的!他丢下了一个美丽而坚忍的女人,还有四个纯真的孩子,他大概不会想到,孩子的生命如花般脆弱!
爸爸的心里永远也无法释怀,他自己束缚了自己,或许从年幼的小叔叔在他背后停止呼吸的时候他就开始改变,变得坚强,要强,洒脱,可是也开始变成了另一个自己!
奶奶从爷爷离开的时候开始抽烟,她从不介意告诉我那些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浪漫,她说,她抽的第一枝烟是爷爷走前留下的,然后一枝接一枝,她需要自己的生命中溢满爷爷的气息,而后,当那种香烟渐渐消失的时候,她再也离不开香烟了!
只是,从那时开始,那个美丽的女人开始急速地消瘦和苍老下去。
爷爷搬家的时候奶奶没有出现,山风飞扬逝去,浅浅吟唱,那首孤独而美好的歌!带着遥迢彼方的那缕炊烟,总是慰藉!
我拍了很多照片,然后站在爷爷的新家前抚着那冰冷的水泥石壁,我想象那带着爷爷的温度——我和爷爷的第一张合影,带着绝望和哀伤。
我记得,2009年母亲节的那天,爷爷搬离了那住了四十年的家,带着生者的思念,还有远方炊烟飘摇的小屋里一个坚忍女人的几欲蚀骨的爱!